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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柳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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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读陶渊明  

2014-03-23 16:31:54|  分类: 我的日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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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昨夜坐在桌前再一次读陶渊明的诗句,竟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仿佛焦渴的心灵得到了甘霖的滋润,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

    我仿佛看到,一个夏日的傍晚,陶渊明劳作了一天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草庐,在东篱下采摘菊花聊以解乏,不经意一抬头,发现夕阳映照着远处的南山,山中雾气氤氲,不时有成群的飞鸟叽叽喳喳欢快地飞入山林中……这不就是“我”一直苦苦寻觅的人生意义吗?陶渊明顿时遐想连篇,呆望中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忘却了怎样用语言来表达。

    或许有人会觉得诧异:一幅倦鸟归巢图何以让陶渊明如此感慨?甚至从中顿悟了人生的意义?然而,当我们设想一个在乱世中颠沛流离艰难度日的人那种渴望和平的殷切向往恬静生活的焦虑时,也许就能感同身受陶渊明彼时的心境。陶渊明是东晋开国元勋陶侃的后代,是浔阳最有势力的一族,可惜他是一个不幸的“官二代”,生逢家道中落不算,还身处五胡乱华的世道,祖上的功德没能给他带来强大的荫庇,一生为了生计而碌碌奔忙。他深受“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儒家信念的深刻影响,同时又镌刻着道家顺其自然、保持本真的烙印,在他身上既有着强烈的政治抱负,又有着淡薄名利的志趣,当其在积极入世中感觉“违己交病”时,便毅然决然退出江湖,“躬耕南山下,采菊东篱下”,到另一个天地中去实践他的理想国。

    乍一看陶渊明似乎不够进取,稍遇挫折就逃避遁世,然而退步并不意味着退却,适时的“退一步”或许就能换来“海阔天空”。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正如陶先生挂帽而去中国只是少了一个无关大局的官员,而他不归隐中国必将损失一位伟大的田园诗人一样。

    有时我在想,为什么我们时常感到焦虑、郁闷、不平,是不是我们过于“进取” 而忽略了人生的真谛?我们现在挣得比过去多了,住得比过去好了,吃得比过去丰富了,偶尔还能到“别人呆腻的地方”去游玩,但我们的快乐似乎并没有比过去来得更容易些。我们的生活节奏太快了,追寻的目标太远了,远得让我们必须用毕生的精力去一步步建造。当大自然离我们越来越远;当亚健康日益成为职场的梦魇;当浮躁灼烧着我们的心灵……我们的生活只剩下疲于奔命,简单的快乐反而成了一种遥不可及……

    相比之下,古人似乎比我们活得更洒脱些。陶渊明如是,唐人李涉亦然。李涉有首《登山》诗:“终日昏昏醉梦间,忽闻春尽强登山。因过竹院逢僧话,又得浮生半日闲。”昏昏沉沉的日常生活使人似醉若梦,由于春天即将过去,诗人很勉强地去登山观景,一个偶然的机遇,在长满翠竹的寺庙庭院里,和一个世外高僧谈经论道,于是感受到了忙里偷闲的快乐人生。

    清代张潮在《幽梦影》里写道:“人莫乐于闲,非无所事事之谓也。闲则能读书,闲则能游名山,闲则能交益友,闲则能饮酒,闲则能著书,天下之乐,莫大于是” 。张潮所说的闲,绝不是消极的,而是积极的、进取的,有了闲情,有了逸致,人们才能从容地、舒心地享受人生、思考人生、超越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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