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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柳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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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美人三个“王”:那时候贵族的贞操负担并不重  

2017-01-14 19:47:59|  分类: 史海沉浮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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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689年,正在急剧扩张中的楚国迎来了新王熊赀,即楚文王。熊是他的氏,他姓芈,跟后来战国的屈原和秦宣太后芈八子(电视剧里的芈月)族源相同。姓、氏在那时的功能区别很明显,姓以别婚姻,氏以明族支、别贵贱。当然,男女的命名方式有别,比如宣太后,如果她的身份是夫人就可以叫秦芈(当然她不是,她只是妾媵“八子”),如果非要有个“学名”,可以叫熊月——熊是楚国国君家的氏嘛。说远了。

楚文王熊赀上台后,乘着老爹武王的余势灭了申、吕两国,又把亲舅舅的邓国打得苟延残喘,然后这个熊大人就出门玩狗逗鸡泡美女去了,一年不理朝政。老师保申急了,要按照先王遗命拿鞭子抽他。经过一番教育,熊大人熊赀杀了狗,宰了鸡,轰走了美女,重新变成了有志之君。

然而故事的起承转合如果这么便宜还有什么教育意义呢。

楚文王六年,一个真正的千古美人出现在历史记录中。陈国国君姓妫,他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嫁给了蔡国国君,应该叫蔡妫;小女儿许配给了息国的国君,史称息妫。

资料图

息妫出嫁途中路过蔡国,蔡侯非要见小姨子。一见之下,蔡侯就非人了,对息妫各种调戏。息妫很生气,新婚之日向丈夫诉苦。息侯不能认怂,可他自知国力弱打不过连襟,便去找楚文王:“您不是想灭蔡国吗,这样,您先假装来打我,我向蔡国求救,您就在他们出兵的时候攻打他们。”于是,颇有些实力的蔡军就被楚国给灭了,蔡侯做了俘虏。

这一仗意义重大,“楚辟陋在蛮夷,于此始通上国”,楚国终于由第三世界晋级第二世界。

蔡侯要报复,便向楚文王介绍了小姨子息妫惊天地泣鬼神的美貌。“这个级别的美人,只有您够格拥有,息侯也配!”

于是,那个被保申用鞭子逼退的熊大人在楚文王身上还魂了。文王带兵灭了息国,将息妫抢回去立为夫人(正妻)。但世人仍旧常管她叫息夫人。

故事进行至此,三个“王”爱上了同一个美人,“撕”杀之下,两个灭国,剩下的那个成为人生赢家的标本,江山美人双丰收。顺便说一句,春秋时期只有周天子才是“王”,息君和蔡君都只能称“侯”;而楚文王就更别致一些,他家的王号是他爹熊通自立的。中原一向歧视他们荆楚蛮夷,只肯将楚君定义为“楚子”,等级比诸公侯伯们低得多。熊通称王时逼着江汉地区的小国都来庆贺,算是昭告天下,过了明路。可是中央政权和正统史家并不承认他们的地位,到了《左传》里还是“楚子”。

资料图

息妫嫁入楚宫,生了两个儿子。可是跟悲情美人界前辈褒姒一样,息妫也不肯笑,还不爱说话。楚文王问:“为什么呢?”息妫说,一女事二夫,死又死不成,有啥可聊的;何况,我的仇人还快乐地活着呢,我笑什么。

其实那时候贵族的贞操负担并不重,像卫灵公就公开支持南子与公子朝私通,而夏姬更是一生三为王后、七为夫人,玩残了整个陈国贵族圈。息妫拿贞操说事,实则是在两人关系中感到被侮辱与被剥削,爱不起来,笑不出来。

当然,姐夫蔡侯比楚文王更让她厌恶。这人渣因为“推荐”息妫有功,又回去当蔡君了。楚王为了博得美人一笑,兴兵伐蔡,将蔡国再次打了个进贡乞降。

至于息侯的结局,一种说法是当时就被杀了,另一说是掳到楚国做了城门卫兵,后来与息妫重逢,双双殉情。我觉得第二种说法算是民间的道德绑架。一千六百多年后,南唐的小周后遭遇到同样国破身掳的命运。她每次被宋太宗霸占后回来,“必詈辱后主”,把李煜臊得“宛转避之”不及——这才像一个王侯圈里打滚的美人对乖蹇命运的正常反应。

后来楚文王死了,他弟弟、实际执政者子元又打起了息妫的主意。息妫忍了十二年,直到次子(成王)长大,才杀掉子元,从此在正史中隐身。

几千年来,息夫人作为一个为爱忍辱的符号被追思着。明末清初邓汉仪有诗“千古艰难惟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息妫又成了被迫接受异族统治的汉族士大夫的心情代言人。

当然我们难免会觉得,息妫的悲剧有她自己性格比较软弱的原因。毕竟妫姓的陈国是中原人,行为做派要“文明”一些,要是换了后来剽悍的楚蛮芈八子,大概就会把陈国蔡国玩得“宾主尽欢而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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